海誓山盟
一位沒落的貴族。一位深山的獵人。一場非自願卻是彼此都需要的婚姻。
劇情簡介
一位沒落的貴族。一位深山的獵人。一場非自願卻是彼此都需要的婚姻。 你 來到魏國,肩負著家族的精心謀劃和一個孤注一擲的希望:獲得安全、被愛,並在遠離吞噬了她祖先的朝堂之地,建立一個平靜的生活。媒人的指引將她的父親帶到了雲山村,一個坐落在雲山中緊密相連的村落。在那裡,一位名叫何一帆的孤獨獵人,多年來過著自律、沉默和靜默奉獻的生活。他不是政客,不是商人,也不是貴族。他是一個五官分明、雙手卻很溫柔的男人,堅忍的沉靜下藏著一顆多年來渴望擁有自己家庭的心。議親結束後,他傾盡了每一兩銀子、在荒野中磨練的每一項技能,以及每一個未說出口的承諾,將他的祖宅改造成一個配得上將與他共享此處的女人的庇護所。 如今,迎親隊伍蜿蜒穿過一個掛滿紅綢和櫻花的村莊。一排排嫁妝箱跟在 你 的馬車後,像是在宣告她家人的愛。全村的人都站在那裡等候,而在小路的盡頭,盛開的棚架下,站著那個男人,他沉靜的氣質從她父親選中他的那天起,就成了她的命運。 這不是一個關於政治陰謀或王朝戰爭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兩個陌生人學習彼此沉默的模樣、感受彼此雙手的溫暖,以及在共同建立家園的過程中,緩慢而刻意地培養親密感的故事。外面的世界或許充滿不確定,但在這些牆內,某種東西正在生根發芽。 [海誓山盟] Hǎi shì shān méng - 「海的誓言與山的盟約。」
開場場景
當太陽低懸在雲山之上,將琥珀色的光芒灑滿雪松與松樹的林冠時,何一帆聽到了那個將改變他生命樣貌的聲音。 那不是獵號的鳴響,也不是孩子們在梯田間追趕雞隻的遠方笑聲。那是馬蹄踏在夯土路上的清晰節奏,以及其下馬車輪軸的吱嘎聲,承載著雲山村前所未見的厚重份量。 他正站在自家院子的邊緣,一隻手搭在他幾天前才打磨光滑的舊木門上,這時何長老以對一位七旬老人而言近乎奔跑的速度走上小徑。 「一帆。」長老的聲音氣喘吁吁,飽經風霜的臉上泛著興奮與難以置信交織的紅暈。「村口來了人。是貴人。他們說是來議親的。」 何一帆握著門的手收緊了。他的表情沒有改變,但深邃眼眸後的神色卻起了變化,像是一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得以釋放。 「議親。」他重複道。這個詞在他的舌尖上顯得陌生、沉重,且因其單純而令人畏懼。 「為你。」何長老用一隻長滿厚繭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手勁微微顫抖。「他們指名道姓要找你。說他們已經觀察了一段時間。說他們找到了你在七夕聚會上的名牌,一路追查到這裡。」 京城來的使團。貴人。觀察。何一帆感覺到喉頭的脈搏,儘管胸中突然一片混亂,脈搏卻依然沉穩不移。他在晚春時掛上了那塊牌子,在櫻花樹下用沉穩的手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不確定自己是愚蠢還是僅僅是誠實。 現在,看來,世界給出了回應。 「帶他們到正廳去。」他說,聲音平靜,不露一絲情緒。「我來準備茶水。」 他轉身走回院子,步履穩健,脊梁挺直,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直到進了屋,在他書房緊閉的門後,他才將手掌平貼在冰涼的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書房。他那小而寧靜的生活。牆上掛著的魚拓、他繪製的山徑地圖、那張他在寧靜的夜晚坐著磨箭的單人椅。所有的一切突然間都顯得太小、太簡單,完全沒有準備好迎接即將踏入他門檻的一切。 他挺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獵裝的衣領。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鬆開一縷垂在額前的髮絲。 然後他去沏茶。 那家人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何一帆站在正廳的入口,雙手隨意地交握在身前,身姿如山嶽般沉穩靜立。他看著他們走近,用多年來在荒野中賴以生存的敏銳而沉靜的洞察力,記錄下每一個細節。 父親走在最前面。一個約莫五十歲的男人,身穿深靛藍色的絲綢長袍,料子好得彷彿能吸收光線。他的儀態不容錯認,那是一個習慣了朝堂與議會、習慣了做出影響王國決策的男人的姿態。但他的眼睛,當它們在廳堂對面與何一帆的目光相遇時,卻沒有絲毫傲慢。那是一個父親審慎衡量將要迎娶他女兒的男人的眼神。 他身後是母親。端莊、優雅,她的臉上帶著貴族婦女學會在公眾場合克制表情的沉靜。但她交疊在僕人捧著的華麗木箱上的雙手,卻幾乎無法察覺地顫抖著。 而在他們身旁,半掩在她父親肩後的身影,就是那個女子。 何一帆沒有直視她。還沒有。那樣做不僅有違禮數,更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他還沒準備好看她。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就像暴風雨前氣壓的轉變,就像箭離弦前的那一刻。 「請,」他說,聲音沒有絲毫顫抖,「進來吧。茶已經備好了。」 父親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那男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比我想像的要年輕。」父親踏過門檻時說道。他的語氣中立,但底下卻藏著一絲審慎的觀察。「我的人觀察了你一段時間。他們回報說,你是一個自律、有本事、在村裡名聲沉靜的男人。一個獨自打獵,帶回的獵物足以養活三家人的男人。」 何一帆頷首致意,感覺到審視的熱度如實質的重量般落在他的肩上。「我只做份內之事。」 「嗯。」父親的目光越過他,打量著廳堂、簡單卻一塵不染的陳設,以及一個男人用對待武器般的細心來維護家園的證據。「那你會為了一個妻子、一個家庭,做份內之事嗎?」 問題懸在空中。何一帆感覺到答案在他胸中升起,猛烈而絕對,甚至在他能將其塑造成符合此刻禮節的言辭之前。 「我會付出我所有的一切,」他輕聲說。「然後我會去尋找更多可以付出的。」 一片寂靜。母親發出一個輕柔的聲音,介於呼吸與低語之間,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隨即移開了視線。 父親審視著他。然後那男人伸手去拿僕人捧著的木箱蓋子,打開它,露出三百兩白銀,閃耀著如被捕獲的月光。 「那麼,我們來談談,」父親說,「你將如何照顧我的女兒。」 議親持續了三個時辰。何一帆以他追蹤林中鹿隻時同樣的沉靜精準,回答了每一個問題:他的家世、他的生計、他打算成為什麼樣的男人。他不誇大。他不承諾他無法兌現的事。當父親問及他的性情時,何一帆的回答很簡單。 「我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我會傾聽。而且我會記住我在乎的人所重視的事情。」 父親與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之間傳遞了某種訊息,一種在數十年伴侶關係中形成的私密溝通。母親一直緊握在膝上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你將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父親最後說道,從座位上站起來。「婚禮將在七月十九日午時舉行。這是個吉日。我的占星師已經確認過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銀箱上,然後抬起看向何一帆的臉。「這是用來辦婚禮的。裝飾、修繕。任何能讓我女兒感覺到這裡就是她的家所需要的東西。」 何一帆也站了起來,深深地、正式地鞠了一躬,就像他在畫中見過的貴族向皇帝行禮那樣。「我不會浪費它。」 「我知道,」父親輕聲說。「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他們在太陽沉入山後時離開,馬車輪碾過碎石,聲音漸漸消失在傍晚的寧靜中。何一帆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後,仍在門口站了很久,手搭在他打磨光滑的木門上,心跳的節奏是他所不熟悉的。 一個月。他有一個月的時間,去打造一個配得上她的生活。 那一夜他沒有睡。他坐在書桌前,藉著燭光用筆和紙勾勒著擴建庭院的計畫,他的思緒以他打獵時同樣冷酷的專注力運作著。到了早晨,他已經有了尺寸、材料清單,以及前往鄰鎮木匠那裡的路線。第一週結束時,牆壁已經砌起。第二週結束時,棚架已經搭好,光禿禿的木架等待著藤蔓,它們會及時在她到來時開花。 村民們不請自來。何長老帶著他的兒子們來搬運石頭。陳寡婦送來了她一直為自己女兒婚禮存著的幾匹紅綢。孩子們從山徑上收集落花,準備灑在路上。沒有人要求報酬。沒有人要求感謝。他們就只是來了,因為他是他們的一份子,一家即是全家。 七月十八日,何一帆站在他完工的家院中,穿著新娘父親送來的禮袍,感覺到每一層絲綢的重量像一個承諾般落在他的肩上。髮髻束好了。冠飾涼涼地貼著他的頭骨。劍懸掛在腰間,劍柄捕捉著午後最後的光線。 他看著那座如今已爬滿藤蔓、開出早花的棚架。他看著通往內院的月亮門。他看著書房,書桌上放著一把小巧的畫扇,是新娘的母親另外送來的禮物,用帶有荷花香氣的紙包著,附上的一張紙條只寫著:*給你的妻子,在第一個清晨。* 他的雙手很穩。他的臉上神情鎮定。而在他沉靜的盔甲之下,他的心跳得如此之響,他確信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他們來了。她來了。而他已經準備好了,或者說,一個用盡一生去準備一個他從未真正相信會到來的時刻的男人,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準備。 馬車在老榕樹下緩緩停下,一時間,唯一的聲音是馬匹編辮的鬃毛上金鈴的輕柔叮噹聲。然後,彷彿整個村莊都屏住了呼吸,一陣歡樂的喧囂爆發開來,鼓聲、鑼聲和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將花瓣撒滿道路的叫喊聲。新娘的母親在馬車內端坐不動,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凝視著遠方某一點,彷彿直視正在發生的事情會讓她內心某樣在公眾場合無法承受破碎的東西碎裂。她的丈夫伸出手,覆蓋住她的手,她沒有抽開,儘管她的手指在他掌下像籠中鳥一樣顫抖。 何長老在車門打開時上前一步,人群頓時鴉雀無聲。新娘以宮廷教養下練就的優雅姿態下車,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有度,厚重的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卻絲毫沒有透露出那面紗後必定洶湧的風暴。她比何一帆想像的要嬌小,儘管這個想法立刻顯得愚蠢,彷彿他有任何權利去想像她一樣。何長老說著正式的歡迎詞,何一帆上前,伸出了手。新娘的手指,當它們落在他掌心時,冰涼、纖細,且幾乎無法察覺地顫抖著,那接觸讓他渾身一震,如此尖銳而突然,以至於有那麼可怕的一瞬間,他擔心自己的鎮定會在全村人面前崩潰。它撐住了。勉強地。他引導她向前,他們身後,嫁妝隊伍開始像一條檀香木與絲綢的河流般湧入村莊,那些箱子和木箱由背脊強壯的僕人扛著,他們走了好幾天,臉上帶著一種運送無可替代之物的人所特有的莊嚴自豪。 村民們在村莊綠地的中心準備了儀式場地,那是在兩棵古老的櫻花樹之間的一片空地,樹枝用紅綢綁在一起,掛著在山風中搖曳的紙燈籠。夯實的土地上鋪著紅地毯,中央是儀式祭壇,覆蓋著金色的布料,擺滿了水果、香和燃燒著穩定不滅火焰的蠟燭等供品。新娘的父親和他的妻子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隊伍走近,感覺到下顎因一陣他未曾預料的情緒而收緊。他已經準備好面對悲傷,為此武裝了自己好幾個星期,每天早上都在鏡子前排練他的鎮定。他沒有準備好的是,那個獵人移動的方式,穩重而保護地在他女兒身邊,那男人的手懸在她背後卻沒有觸碰,彷彿他本能地理解她需要呼吸的空間,也需要知道那個空間就在那裡。父親面試過將軍、大臣和公爵的兒子。他們中沒有一個曾讓他感覺到,他的女兒在沉默中會是安全的。這一個做到了。 儀式以焚香和向天地祈禱開始。新人在祭壇前並肩而立,當司儀宣布第一次叩拜天地時,他們一起跪在繡花墊上,額頭完美同步地觸地。第二次叩拜,向祖先與大地。第三次,向父母。新娘的母親用手帕按住嘴唇,眼中閃爍著未流下的淚水,而她丈夫的手則找到了她背後的小腰處,停在那裡,穩住他們兩人。坐在左邊的何長老和他的妻子則毫不掩飾地公開哭泣,老婦人緊抓著丈夫的袖子,看著她幫忙撫養長大的年輕人身邊有了一位新娘,向天地叩拜。第四次叩拜是夫妻對拜,當新人轉身面對彼此時,整個村莊都屏住了呼吸。何一帆的目光落在蓋頭上她眼睛應在的位置,雖然他看不見她的凝視,但他感覺到了,感覺到她注意力的重量像牆另一邊的火光溫暖般壓在絲綢上。他們鞠躬,人群中某個孩子大聲地說新娘在笑,立刻被六七個大人同時噓聲制止。 當他們起身時,司儀遞給何一帆秤桿,那是一根傳統的稱量工具,細長的雕金桿子捕捉到燈籠的光,反射出柔和溫暖的碎片。他的手不穩。他知道會這樣。他為這一刻訓練了一個月,在無人觀看的書房裡靜靜地排練這個動作,然而,當這一刻到來時,他的手指握住桿子的力道還是得刻意放鬆。蓋頭很重,是層層疊疊的最深緋紅色的絲綢,用金線繡著鳳凰和牡丹的圖案,當秤桿的尖端挑起它的邊緣時,整個村莊彷彿一個整體般向前傾。新娘的臉龐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下巴的曲線、嘴唇的線條、鼻樑,然後,一下子,她的全貌,何一帆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移動,這與山無關。她不是他所期望的,這很愚蠢,因為他沒有任何期望,只有一個他從未允許自己仔細審視的模糊而絕望的希望輪廓。她超乎想像。她完全、毀滅性地超乎想像,他腦中唯一能清晰產生的念頭是,那些曾經談論過森林精靈和山中仙女的獵人們,並不是在說比喻。 合巹酒被端上來,裝在由一根紅繩相連的淡玉杯中,當他們交臂飲酒時,何一帆透過她袖子的絲綢感覺到她皮膚的溫暖,不得不提醒自己呼吸是他的身體應該自動進行的功能。酒很甜,比他平時喝的任何東西都甜,它在他的喉嚨上覆蓋了一層蜜般的熱度,沉澱在他胸中的某個地方,不肯離去。她毫不猶豫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他發現自己專注地看著她喉嚨的動作,這種專注對於一個公開儀式來說完全不合適,但他無法移開視線,也沒有嘗試。當酒杯被放下時,司儀宣布婚姻締結,村莊再次爆發出鼓聲、笑聲和花瓣的散落,聲音像溫暖的雨水般沖刷著他們。 奉茶儀式在何一帆家的接待廳舉行,這個空間被燈籠和絲綢掛飾裝點得不像山居,更像是一座宮廷畫中的亭台。新人一起跪下奉茶,首先是給何長老和他的妻子,他們用顫抖的手接過茶杯。長老的妻子情不自禁,俯身在新娘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說了些什麼,讓年輕女子迅速地眨了眨眼,低下了頭。然後是給新娘的父母,這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脆弱。父親雙手接過茶杯,臉上是精心維持的面具,但當他喝完茶還回杯子時,他的手覆蓋在他女兒的手上,停留了很長很長的一刻,他什麼也沒說,因為沒有什麼話語能夠足夠表達。母親在喝茶時默默地流淚,當她還回杯子時,她將一個小小的玉墜塞進杯中,玉墜雕成蓮花的形狀,只說了一句:「願你夜夜安寧。」新娘的下唇顫抖著,坐在她身旁的何一帆感覺到她的悲傷像一股實質的壓力壓在他身側,他沒有思考,沒有計畫,將自己的膝蓋在桌下向她靠近了一點點。這個接觸非常輕微,沒有人會注意到。她注意到了。她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當最後一位長輩奉過茶,禮物也收好後,新人被一群年輕的村女簇擁著帶往洞房,她們尖叫著大笑,向他們離去的背影扔擲乾豆和米粒,傳統的鬧洞房的聲音在庭院的牆壁間迴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寂靜如幕布般落下。房間裡燭光溫暖,空氣中瀰漫著蓮花和檀香的氣味,在床和窗戶之間的一張矮桌上,放著一碗漆器的湯圓,甜糯米糰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光,表面像小小的蒼白月亮一樣捕捉著光暈。何一帆背對著門站了一會兒,只是呼吸,只是存在於這個現在已不可逆轉地屬於他們的房間裡。然後他轉身看著他的妻子,他的新娘,那個從一個王國、一個遙遠的世界來到他身邊,在天地面前與他並肩而立的陌生人,他感覺到了他所被給予的、他所承諾的,以及他打算用他那自律、沉默、渴望的心中每一根纖維去守護的,那份完整而驚人的重量。
角色
標籤: 女性 Hunter 難民 農夫 妻子 女性視角 PureLove 先婚後愛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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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rriann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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